
那一年初秋,8000多个鬼子突然对屯口附近的国民党新编十七师发起了进攻。新七师虽然名义上有六千多人,可大都是刚刚收编的散兵游勇,能够有战斗力的也就师长王长河的保安团一千多号弟兄了。
其余的大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土匪或者抱着混口饭吃扩编来的乡民乞丐,反正就是货真价实的杂牌军。
上面把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的士兵一股脑给了王长河,并把他的队伍从地方保安团格升为新编十七师,给了王长河一个少将师长的官职。让他驻守屯口,防范鬼子部队对屯口偷袭。

王长河还没有把这些散兵游勇们训练好,驻扎在西北的鬼子就突然出动,几千人气势汹汹向屯口杀来,企图趁王长河立足不稳之际,把他们一举消灭掉,然后挥师西进,进而进逼中原。
战斗很快刘打响了。王长河把部队全部拉出来,在鸡鸣山前线布置好防御阵地,拼死阻挡鬼子进攻,同时等待其他部队的支援。
鬼子弹药充足,又有炮火支援,一开始就打了王长河一个下马威。几天战斗打下来,十七师连续丢了两道防线,部队损失惨重,一些老兵油子开始动摇了,准备脚底抹油随时开溜。

王长河把最精锐的一团压上来,拼死冲锋才勉强压制住了鬼子进攻。同时,十七师战时执法队干脆利落的枪毙了几个试图开溜的兵油子,极大的震慑了人心,总算稳住了部队的士气。
然而,由于十七师失守了一个最重要的阵地——老鹰嘴高地,所以全师都暴露在鬼子的直接火力下,极大的威胁着几千弟兄的生命。
晚上,枪炮声暂时停了,鬼子也停止了进攻,王长河的指挥部里,却灯火通明,十几个大小军衔的军官们面色严峻地站在屋里,看着师长王长河一口一口吸着烟,瞅着地图一言不发。
半晌,王长河把烟掐掉,看了一眼面前的下属们,忽然斩钉截铁地道: 老虎嘴高地事关全局得失,无论如何也要夺回来。否则明天的战斗将更加残酷,全师都有覆灭的危险。我们死了是小事,影响了屯口会战我们都将是中华民族的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愣了一会,王长河又说道: 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组织敢死队夜袭,重新夺回老虎嘴控制权,大家认为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可是相当艰巨的任务,先不说能不能完成,就是敢死队去了恐怕一个也回不来,真就成了九死无生了。
不过,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大家一致同意师长的主意。一团的三营长耿忠良站了出来,主动要求带敢死队执行任务。
王长河看了看这个粗犷的山东大汉,跟了自己五六年的兄弟,眼眶有些湿润。不过眼下也不是动感情的时候,于是答应了耿忠良的要求,让他在全师剩余的弟兄们里挑选五十个敢死队员,准备凌晨两点左右发起进攻。
很快,五十个人就挑选到位了。他们排成一排,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口大砍刀,腰里绑了十颗手榴弹,这也是光荣弹,随时准备拉响和鬼子同归于尽的。

也就是说,此一去他们一行人绝无生还可能,今晚将是他们留在世上最后的时刻。
王长河给每一个敢死队员都斟满一碗高粱酒,然后端起杯,声音有些哽咽道: 你们都是十七师的英雄,今晚一战关系重大,王长河代表十七师谢谢各位。诸位兄弟先走一步,也许过不了几天,我也要去那边和你们回合,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共同杀鬼子!
说完,王长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也纷纷效仿,喝完高粱酒,把海碗啪啪地摔碎在地,以示决心。
王长河虎目含泪,再次看了看身边这群即将赴死的弟兄们,忽然,他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年轻士兵。

王长河就是一愣,眉头一皱问道: 耿忠良,十七师没人了吗,怎么让个娃娃进了敢死队?
耿忠良还没说话,年轻的娃娃兵忽然挺身而出,脆生生地道: 报告师长,我不是娃娃,我叫杜二喜,今年虚岁十六岁,在我们家乡都够娶媳妇的了!
耿忠良也说道: 这个孩子的父母都给鬼子杀害了,所以我就收留他做了我的勤务兵,这次听说要组织敢死队,死活要去杀鬼子报仇,我也拦不住,就答应了。别看他个不大,但特别机灵,想想就带着他吧!不让他亲手砍下几个鬼子人头,恐怕他一辈子心里也不安。
王长河重重的拍了拍二喜的肩膀,看着他还有点稚嫩却充满坚毅的脸,想了想又问道: 好吧,我同意你参加敢死队了。不过,我最后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心愿要满足的没有,我可以尽力满足你一次!

杜二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脸居然红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俺长这么大,除了俺娘还没碰过女人一下。俺这辈子就想抱抱女人,能亲一口死了也无怨无悔了。
王长河一愣,众人一阵哄笑,杜二喜脸更红了,很不得把头扎到胸脯下面去。
王长河想了想,命人把师部的几个女人都叫来。其实也没几个女人,除了医疗队的三个中年妇女,就是师里的报务员王美娜了。
一共四个女人,包括年轻漂亮的王美娜都站在敢死队员们面前。看着一个个慷慨激昂的战士,她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长河也不隐瞒,直接把杜二喜的要求说了一遍,然后问二喜他想亲哪个女人?

杜二喜有些羞赧地看了看几个女人,目光落在了王美娜身上。三个医疗队的妇女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只有王美娜面色有点难看,毕竟她还是未出嫁的一个黄花大姑娘,这种事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王长河看着杜二喜的眼光,心里顿时明白了,也怪,谁不稀罕年轻貌美的女孩呢。他大声说道: 王美娜,我命令你去拥抱杜二喜,送给他人世间最后一个吻!
王美娜有些不满地看了看师长,脸红的像块红布,对这个有些不近人情的命令真的难以接受。不过,当她明白原委后,毅然走过去,保住杜二喜有点瘦弱的身子,给了他一个足足十秒钟的热吻。
面对这本来有点香艳的一幕,众人反倒有些肃穆,此刻他们的神情无比虔诚。
杜二喜泪流满面,这个在他心目中仙女一般的姐姐,居然真的亲了他。他哭了,不过流下的却是无比幸福的眼泪……
随后,敢死队借着夜幕,悄悄出发了。凌晨三点左右,老虎嘴方向发出阵阵的喊杀声,夹杂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王长河端着机枪,赤着膀子带头冲向了鬼子阵地。身后几千个士兵嗷嗷叫着不要命地向前冲锋。笑话,师长都带头了,谁还愿意当缩头乌龟呢。
一番激烈的生死搏斗,十七师终于又夺回了包括老虎嘴在内失去的所有阵地。天亮后十七师士兵们发现,五十一个敢死队员无一生还,全部战死在阵地上。他们大都死无全尸,大概都在最后一刻拉响了手榴弹,那份惨烈,在场所有人无不落泪。
几天后,增援的国军部队赶来,对鬼子形成合围。鬼子大部分被歼灭,仅有少部分逃走了。
屯口一战,十七师以杂牌武装,低劣的武器装备,居然战胜了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极大的提升了国人抗战的决心。
只是让人遗憾的是,王长河师长在战斗中不幸被流弹击中要害,虽经全力抢救,仍然无力回天,去世时四十九岁。

几天后,王美娜带着一个包裹回到了老家。她在堂屋里供上了两个灵位,一个是王长河的,另一个是杜二喜的。灵牌下面是她收集的两个人简单的骨灰。
没人知道,王美娜是王长河的亲生女儿,在她心里,已经把杜二喜当成了她的男人,因为她真正亲了他,所以她认定这辈子生是他杜二喜的人,死是他杜二喜的鬼!
二喜的灵牌上,她写的是“亡夫杜二喜之灵位”,妻王美娜敬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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